千年遗韵,秘境疍家!中国最后的“海上吉普赛人”
疍家不是一个民族,疍家人户口本上的民族一栏里写的是“汉族”。据《广东通志》记载,因其像浮于饱和盐溶液之上的鸡蛋,长年累月浮于海上,故得名为“疍民”。海南的疍民,追溯历史,同属岭南疍民,对岭南疍民族源的考察可追溯至河南古澶水一带的古亶人。揭开历史一角,窥视其中,不难想象当年疍民的非凡历史。他们先移居湖北江陵,继而先后移往广东、黔北地区和清江流域,再从清江移到澧水、沅水地区。南北朝以后辗转移居岭南。唐宋以后,他们分散生活在广东、海南各地。据说,疍家人还差点成为中国第57个少数民族。
不论你是海上来,还是陆上来,到陵水新村港的那一刻,便注定要被水包围。先是陆地上飘来的鱼腥味,人身上散发的懒洋洋的气质,还有汽笛、马达、叫卖声,眼睛、鼻子、耳朵甚至身上的每一寸皮肤,全都不够使唤。你被巨大又狭小的海包围着,一艘艘船停在岸边,一招手,便可以载你离开港口去到远处渔排连成的浮城。电线杆不再像大白杨杵在路边,而是一直延伸到渔排附近。若有足够好的人缘和运气,你可以像在岸上一样,去看看这家人拜的什么神,那家人又种了什么花,听东家讲讲养鱼,看西家如何补网。不同的是你必须得依靠渔船,因为三五个渔排可以像陆地一样来回走动,多数却没有串在一起。
作为海南省竣工最早的国家级中心渔港是陵水新村中心渔港,新村港拥有20多平方公里水域面积的天然潟湖,这相当于30个故宫的占地面积。潟湖内,超过上千家渔排成片浮在水面。世代以水为伴的疍家人筑屋渔排上,形成了一座浮动的“威尼斯城”。这座渔排上的“浮水之城”如此富有特色,乃至一度被讹传为“古陵水八景”之一。殊不知它的诞生时间比新村还新,是一个地道的“80后”。海南地方志记载:上世纪八十年代,一位叫陈福满的商人在新村港内建立起第一个浮式网箱鱼排,渔民们随后纷纷效仿,并且在渔排上建起了居住的房子,浮动“渔村”自此成片在水面拓展,成街成市。
这对于身居海上渔排的疍家人来说,历史似乎走了一个轮回。“二百多年前疍家人祖先浮海而来,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,都住在锚泊港的船上。”世代居于此地的郭世荣是疍家调陵水县级非物质文化传承人。渔船里出生的他整个童年时光都是在船上度过,直到15岁那年,郭世荣家才开始在港边的沙滩上建高脚屋。“潮水的落差有一两米,涨潮的时候水紧贴着那个房子的地面,房子就像直接建在水面上,直到退潮才露出高脚屋的本来面目。”郭世荣回忆道,最多的时候,200多栋高脚屋被密密麻麻建在新村港边。因为火灾隐患等诸多因素,上世纪七十年代,船上及高脚屋里居住的疍家人全部上岸,在离岸边几百米的新村划地建房。最终聚村成镇,是为“新村镇”。
终年临海而居的疍家人,对于海鲜有着最地道的做法,遵循着“不时不食,不鲜不食”的疍家美食文化,利用世代传承下来的手艺,将“鲜”与“嫩”发挥到极致。现捞现食,多以清蒸、白灼为主,最大程度保留了食材的鲜嫩和甘甜。肉质肥嫩的富贵虾、琵琶蟹、燕子鱼……都是餐桌上的珍馐美馔。在疍家渔排上,有一道享誉盛名的“刺豚粥”,选用生活在海底珊瑚礁石间的刺豚鱼,即当地俗称的“气鼓鱼”为粥的主角,以刚收割的稻谷新米为粥底,用最原始的烹饪方法,将鱼的胶质和米香完美融合。早在1997年,新华社原社长穆青在陵水渔排吃“刺豚粥”粥,因为味道鲜美给出了“天下第一粥”的美誉。
疍家人是虔诚的海洋崇拜者。在每年休渔期结束后,便会集体举行隆重的祭海仪式。烤猪、水果、糕点,祭品虽朴实,却处处透露着虔诚厚重。疍家人只有在祭祀仪式结束后,才能扬帆出海。每次出海都要择好吉日,膜拜“公婆”(妈祖)。吃鱼的时候,第一筷不能先动鱼头,因为鱼头被视为龙头、船头,先吃鱼头就会把船毁了。吃完一条鱼的一侧后不能把另一侧翻过来吃,否则就会翻船。黎明时分,渔船发动机的轰鸣此起彼伏,伴着皎洁的月光,疍家人开始向海出发。而当夜幕降临,归航的疍家人围桌夜话,炊烟袅袅,鱼香阵阵、其乐融融。在这片海湾,疍家人惬意又充实的“水上田园”正日复一日地上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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